省反貪局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把牆面照得一片慘白，連空氣裡都飄著一揮之不去的抑。
歐菁坐在審訊椅上，脊背先前還撐著首，這會兒卻像被走了所有力氣，微微佝僂著。連續三天的車戰審訊，沒給多息的機會，眼底的紅像蛛網似的蔓延，眼袋墜得厲害，往日里緻的妝容也早己花得不樣子。
侯亮平坐在對面，手裡著一支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不疾不徐，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歐菁繃的神經上。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銳利得像刀：“歐菁，蔡功給你妹妹公司轉的那五十萬，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大風廠那筆五千萬的舊貸，你為什麼死活不肯給他續貸？這裡面到底藏著多貓膩？”
這話一齣，歐菁的肩膀眼可見地垮了一下，垂在側的手，指尖狠狠掐進了掌心。
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抖得厲害，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認命的疲憊，像是終於繃不住了：“是，我收了。”
侯亮平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往前傾了傾子，握著筆的手了，語氣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什麼時候收的？收了多？這筆錢和他求你續貸的事，到底是什麼關係？”
“三年前，他那五千萬舊貸剛放下去的時候，”歐菁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濃重的無力，“蔡功找我批完貸款，轉手就過我妹妹的公司走了賬，塞過來五十萬。我說不要，他就笑，說這是‘規矩’，是銀行系統裡的‘慣例’，哪個行長手裡過這麼大筆貸款，沒點‘好’？不過是換個方式給大家發福利，不算什麼大事。”
頓了頓，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裡滿是苦：“我當時是京州市城市銀行的副行長，分管信貸。五千萬的貸款，對蔡功的大風廠來說，是週轉的救命錢，對銀行來說，也是一筆亮眼的業績。我半推半就，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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