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勇來鬧事的第二天，林晚星比平時起得更早。
凌晨三點半，天還是黑的，著黑穿好服，沒有驚任何人，一個人去了後廚。灶臺還是涼的，鐵鍋裡殘留著昨天刷鍋沒乾的水漬，案板上乾乾淨淨，整個廚房安安靜靜的。
把火生起來，添上柴，火苗在灶膛裡跳，把廚房照得忽明忽暗。搬了把凳子坐在灶臺邊，看著那口大鐵鍋慢慢從冰涼變得溫熱，又從溫熱變得滾燙。鍋底的水漬被烤乾了，鐵鍋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沒有急著做什麼菜，就這麼坐著，看著火，聽著鍋。
這是從林老爺子那裡學來的習慣。林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每天早上都是第一個到後廚的人，生火、燒水、熱鍋，然後坐在灶臺邊一袋煙，什麼菜都不做，就那麼坐著。林晚星小時候問過他為什麼要坐著，他說了一句話——“鍋也是有脾氣的，你得起早點，跟它一，它才好好給你幹活。”
那時候不懂，覺得鍋就是一塊鐵，哪來的脾氣。現在懂了，林老爺子說的不是鍋，是他自己和灶臺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一個人對著灶臺坐了大半輩子，灶臺己經不是灶臺了，是命。
天慢慢亮了。
林建國是天亮之後才來的。他推開門看到林晚星己經坐在灶臺邊了，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在旁邊站定。父倆沒有寒暄，一個人坐著，一個人站著，看著灶膛裡的火，誰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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