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志強沒有因為“川菜食周”的結束而放棄。他調整了選單,把王德茂的菜從選單上撤了幾個,換上了自己琢磨出來的新菜。他每天都在後廚跟王德茂一起研究,研究怎麼把菜做得更好吃。王德茂從省城來,本來以為自己是個大師,來了之後發現對面的小姑娘做的菜比他好吃得多,心裡不服氣,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幾天王德茂也開始認真琢磨菜譜了,韓志強在他進步,也在自己進步。
林晚星注意到了韓志強的變化,他在琢磨新菜,還讓服務員來林家川菜館買過菜——不是來搗的,是來學習的。他把林家的菜買回去,跟王德茂一起研究,研究這道菜是怎麼做的、為什麼好吃。林晚星知道這件事,但沒有說什麼。不怕被人學,林家的手藝不是學幾道菜就能學走的,那是三代人的積累,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就在林家川菜館的生意恢復如常的時候,林晚星收到了一個好訊息。省城那本食雜誌要舉辦年度頒獎典禮,邀請林家川菜館作為獲獎代表出席。頒獎典禮在省城舉行,時間在下個月中旬。雜誌社還給林晚星寄來了兩張邀請函,一張給,一張可以帶一個人。王嬸看到邀請函,激得差點沒把櫃檯拍碎。“省城的頒獎典禮!晚星,你要去省城了!你要上大場面了!”
張德茂也很激,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把邀請函拿過來看了好幾遍,確認上面的字每一個都認識之後,才把邀請函還給了林晚星。“晚星,你去省城,店裡的事你放心,有我和師傅在,出不了子。”林晚星點了點頭,知道張德茂靠得住。
但帶誰去省城,還沒想好。林建國的己經好了很多,可以出遠門了,但他不喜歡這種場合,說“我一個炒菜的,去那種地方不自在”。蘇慧蘭更不敢去,說“我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去省城怕走丟了”。王嬸倒是想去,但去了前面沒人喊號,李娟一個人忙不過來。林晚星想來想去,覺得最合適的人選是陸崢。他不是飯館的人,但他了解飯館的一切。他話不多,不會給添。他在省城跑過長途,悉那邊的況。最重要的是——他在邊,會比較安心。
陸崢收到邀請的時候,正在調料鋪裡碼貨。他看了一眼邀請函,把邀請函放在櫃檯上,問了一句“你去不去”。林晚星說“去”,他說“那我陪你去”。就五個字,沒有“好啊”“行啊”“沒問題啊”,就是“那我陪你去”。好像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不需要商量,不需要猶豫。
林晚星把邀請函收好,心裡的石頭落了下來。不知道帶陸崢去省城這個決定對不對,但知道,如果帶別人去,會在省城一首想“如果是陸崢在會怎樣”。
出發去省城的前一天晚上,林建國把林晚星到了後廚。他把林老爺子的筆記本從櫃子裡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林建國寫的那行字——“爸,你看,這是我寫的。”林建國說,“那天你接了紅星機械廠的席面,我高興,就寫了幾句。你爺爺要是還在,他也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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