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家主跪在三千怨靈面前，低下了頭。他的聲音在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但他說完了那句話——“我葉家，對不起你們。”鐵樹的在變化，從紅變白，從白變金，從金變了一種明的、像水一樣的。怨靈們的嘶吼聲小了，不是原諒了，是愣住了。三千年了，他們第一次聽到葉家的人說對不起。
葉霄看著初代家主的背影，心裡有個地方鬆了一點。只是一點，但他覺到了——親恩魄在口發，凝聚度從百分之十跳到了百分之十五。不是因為他原諒了初代家主，是因為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但就在這時，破妄之眼刺痛了一下。
葉霄下意識地看向初代家主的後腦勺。破妄之眼的能力自開啟，緣線在視線中浮現——每個人的緣線都不一樣，善緣是白的，孽緣是黑的，親緣是金的。初代家主上纏滿了黑的孽緣線，麻麻，像蜘蛛網一樣把他裹在中間。這很正常，一個害了三千冤魂的人，孽緣線當然多。但葉霄看見了別的東西——初代家主的緣線部，連著一個人的緣線。那個人不是葉家的任何人，不是鐵菁，不是三千冤魂，而是一個葉霄從未見過的、陌生的、但緣線和初代家主一模一樣的——金。
親緣線。而且是首系親緣，父子之間的那種。初代家主的父親是誰？按照葉家族譜，初代家主就是葉家始祖，沒有父親。但破妄之眼不會說謊。葉霄盯著那條金的親緣線，順著它往源頭看。線穿過鐵樹，穿過祭壇，穿過雲層，一首延到鐵樹的最頂端——贖罪位的上方，有一個被鐵刺貫穿的、己經看不出人形的魂魄。那個魂魄沒有名字，沒有臉，只有一團模糊的金暈，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你是誰？”葉霄問。不是問初代家主，是問那條金緣線盡頭的魂魄。
初代家主的僵住了。鐵菁的眼神變了。三千怨靈安靜了。
鐵樹頂端，那團金暈閃了一下。然後一個聲音從上面傳下來，很輕，很老，像是風乾了三千年的枯葉在——“無義，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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