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散去，千面古樹安靜了。
那一千張臉閉上了眼睛，像一千個重新睡的嬰兒。灰的風停了，面碎片落了一地，在灰的路面上鋪一層薄薄的、像雪一樣的東西。葉霄的手還按在樹幹上，掌心著糙的樹皮，覺到樹皮下有東西在跳——不是心跳，是另一種律，像一千個人同時呼吸。
千面老人站在原地，所有的面都在抖。不是恐懼的抖，是困的抖——像一個想了三千年的問題突然被人解開了，但答案和他想的不一樣。
“你……你怎麼做到的？”他的聲音從面最底層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搖。
“我沒有做到什麼。”葉霄鬆開手，退後一步，“是古樹自己停的。”
“不可能。古樹只聽我的命令。”
“它聽的不是你的命令。”葉霄看著樹幹上那些閉著眼睛的臉，“它聽的是‘真實’。你剛才讓我給你臉的時候，說的是真話——你真的想要我的臉，真的想用我救自己。古樹應到了你的真實，所以停了。”
千面老人沉默。所有的面同時靜止，像一幅被定格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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