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那天，北京沒有打雷，但手藝人之家門前的柳樹冒出了第一粒芽。
老吳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那棵樹。他六十九了，去年冬天病了一場，瘦了十幾斤，棉襖穿在上空的。但天氣一轉暖，他又活過來了，每天騎一個多小時腳踏車過來，生爐子，燒水，教那些年輕人幹活。
張知白站在他旁邊。“吳師傅，看什麼呢？”
老吳指了指那粒芽。“活了。”
張知白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粒芽很小，綠豆似的，但綠得發亮。
“去年冬天那麼冷，以為它凍死了。沒想到又活了。”老吳說，聲音很輕，像怕驚什麼。
張知白沒說話。他知道老吳說的不只是樹。
開春以後，北京手藝人之家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從河北來，有人從山東來，有人從河南來。老吳來者不拒，來了就收，收了就教。廠房裡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老吳又在院子裡搭了個棚子，買了些舊裝置擺進去，勉強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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