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快過完的時候，北京手藝人之家來了一個人。西十出頭，短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揹著一個巨大的帆布包。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先看那塊木牌——“手藝人們，歡迎回家”。看了好一會兒。
老吳從工坊裡出來，手上還沾著木屑。“找誰？”
人轉過，看著他。“您是吳師傅？”
老吳點點頭。
人出手。“我方敏，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年。去年廠子關了，我在家裡閒了一年。閒得發慌。”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疲憊，“我聽說這兒有個手藝人之家，想來試試。不是學手藝，是想問能不能在這兒也開個攤子。”
老吳愣了一下。“什麼攤子？”
方敏把帆布包放在地上，開啟。裡面是一捆一捆的線，五六的，還有幾塊織好的布。把布展開，鋪在地上。布不大，但紋路細，溫潤，像秋天的葉子。
“我是織布的。”方敏說，“廠裡那臺老織機報廢了，但我自己攢了一臺手的，放在家裡。我想找個地方，能讓我繼續織。順便教教想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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