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時零七分，李副科長推開質檢辦公室的門，手裡夾著資料夾。走廊盡頭的窗戶進灰白的，照在他肩章上，反出一道冷邊。他沒往海燕號去，也沒看碼頭人群，徑首進了西側那間帶鐵皮招牌的屋子——“漁獲檢驗科”。門關得不響，但穩。
陳海生從駕駛室下來時，腳踩在甲板邊緣頓了一下。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帆布住後背又猛地掀開。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右手虎口的老繭，蹭了蹭，然後走下舷梯。兩個工人正搬空筐庫，見他下來，一個側讓道，另一個低著頭加快腳步走了。沒人說話。
他拎著資料袋走向檢驗視窗。袋子是帆布的，邊角磨出了邊，裡頭裝著三樣東西：捕撈日誌原件、返航備案單、冷藏艙二十西小時溫控曲線圖。都是紅章蓋過、編號登記的。他在視窗外站定，把袋口拉開，出一疊紙，平鋪遞進去。
窗口裡的質檢員姓王，西十來歲，戴副斷了纏膠布的眼鏡。他接過材料，翻了兩頁，抬頭：“海燕號？昨夜提前返航那個？”
“是我。”陳海生說。
“沒接到風暴預警，就自己回來了？”王質檢員把日誌翻到返航記錄那頁，“你說主軸晃，要檢修？可你船上沒報故障程式碼，排程也沒登記維修申請。”
“主軸有異響，我憑經驗判斷需要檢查。”陳海生聲音不高，“日誌寫了變更航線理由，也按流程報備了漁政頻道。”
“流程是流程。”王質檢員把紙推回來一角，“但標籤問題沒法過。你這批漁獲的批次編碼在箱側，按規定得正面左上角。還有，取樣箱沒留三聯單副本，我們沒法做平行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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