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二十二分，海燕號駕駛室的玻璃映出陳海生的臉。他沒，手指還搭在儀表盤邊緣，布條垂在手心，半乾。碼頭上的靜是從東南角先起的，幾個穿藍工裝的人影從排程棚那邊走過來，腳步快，裡喊著什麼。他們後跟著一群家屬，有男有，手裡攥著單據或空漁筐，臉繃得。
他把布條捲起來塞進工袋，拉上拉鍊。作不急，也不慢。然後他站首，走到駕駛臺側窗，推開一掌寬的。風灌進來，帶著鹹腥和柴油味。他聽見了關鍵詞：“謠言”“耽誤撤船”“有人報風暴”。
人群越聚越多，圍半圈，停在離舷梯五米外的水泥地上。沒人衝上來，也沒人說話，只是站著，目往駕駛室裡扎。一個穿舊幹部服的男人從後面到前排，手裡拎著個鐵皮喇叭。他踩上旁邊堆著的貨箱，站穩，清了嗓子。
“各位同志！”他聲音劈開晨風，“剛才接到廠辦通報，昨夜有人在未獲氣象授權的況下，私自傳播所謂‘風暴預警’，擾生產秩序！導致作業船隊未能及時研判形勢，延誤撤離決策！”
他頓了一下，目掃過海燕號駕駛室。陳海生沒躲，就站在窗後，右手按在銅製羅盤上，左手在帆布兜裡。珠子還在那兒，著肋骨，涼的。
“這種行為，”那人繼續說，“是典型的不負責任！是拿國家財產和漁民生命當兒戲！我們國營船隊七艘鐵殼船，幾十號人，現在生死不明！而有些人，卻提前跑回來，還了貨，撈了好！”
人群嗡地一聲炸開。
“就是他！”有人指著海燕號喊，“昨晚三點就返航了！那時候風平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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