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有靜。兩個工人搬著空筐走過，其中一個抬頭看了眼駕駛室，低聲說了句什麼。另一個搖頭，加快腳步走了。筐底下的水滴在水泥地上，連一條溼線。
十點十七分，一個人衝到船邊，西十多歲，頭髮著，手裡著一張照片。仰頭喊：“我男人在海五號！你們說風暴是假的！那船怎麼沒了？啊？怎麼沒了？”嗓子劈了，喊完蹲在地上哭，肩膀一一。
沒人接話。周圍的人都沉默了。片刻後，有人小聲說：“不是他傳的謠嗎？他早回來了……”
人猛地抬頭，紅著眼盯住海燕號，“那你為什麼不報？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報？”
陳海生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看見的臉，看見手裡那張泛黃的照片，上面三個男人站在船頭笑。他張了口，又閉上。能說什麼？說他有個珠子會轉？說海水溫度變了？說羅盤偏了半格？說出來就是瘋子。比“妖言眾”還重。
他退回作檯，出一張紙，拿起鉛筆寫：“返航決定，依規備案。”字寫得方正，一筆一劃。寫完，他把紙在玻璃板底下，挨著日誌本。誰都看得見，誰都能讀。但他不會主解釋。
十點三十西分，天空了下來。雲從東邊過來，厚，低，沒風。氣溫沒降，反而悶得人口發堵。陳海生抬頭看了眼天，又低頭看錶。他記得十年前父親出海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早上晴，中午悶，下午黑雲海。沒人信羅盤偏了，說儀壞了。結果人沒回來。
他坐回椅子，手搭在舵上。掌心出汗，他沒。他盯著艙門，等著下一步。查日誌？調記錄？派人上船搜？都來吧。他不怕查。他按規矩來的。主軸確實有點晃，不是藉口。他每三個月都換一次軸承，這次拖了半個月，就因為趕 quota。他可以拿出維修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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