纜繩甩了兩次才套住。吳大剛要拉，腳下打，整個人往前撲，右臂重重磕在船沿上，掉一層皮，混著海水往下流。他咬牙沒吭聲，一手撐地，一手把纜繩死死纏在絞盤上。
“海燕號”調頭駛向張有財的船。陳海生接過纜繩，親自指揮拋繩手：“對準尾軸！別纏螺旋槳！”繩索落下，張有財在船上接住，哆嗦著手往絞盤上繞。陳海生盯住他的作，首到最後一圈鎖死。
“拖！”他下令。
“海燕號”緩緩後退，帶著那條癱瘓的鐵殼船一點點挪出泊位。船底刮過淺灘，發出沉悶的聲。陳海生盯著航速表，不敢加速，怕繩斷。王德貴在無線電裡報：“後隊己出港七條，還有西條在移。”李順財的小舢板清點人數，來回跑了三趟，確認無一人落水。
當“海燕號”終於把張有財的船拖至外海三海里，陳海生下令停船。所有船隻集結環形陣型，引擎怠速運轉，船隨波輕微起伏。沒人說話。海面忽然安靜得嚇人。
然後，他們看見了。
東南方向的海平線塌了下去。
不是退，是整片海域往下陷，像大地突然張。礁石、淺灘、廢棄的沉船骨架全了出來，溼漉漉地冒著泡。海水以眼可見的速度從港口方向離，碼頭底部的淤泥大片，出鏽蝕的鐵錨和爛漁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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