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二十三分，排程室牆上的掛鐘指標穩穩停在那個位置。陳海生還坐在原位，背靠著那張木條開裂的舊椅，腰沒首起來，手也沒。茶缸倒扣在桌面，一圈水漬己經幹了大半，邊緣翹起細小的白痕。窗外的人影多了，來來回回，腳步踩在水泥地上，沙沙地響。有人站在窗前，影子在玻璃上，一不看了幾秒，又退回去。沒人敲門。
收音機還在響。市電臺臨時播了一段專題播報，聲音比早間新聞正式得多：“我市個漁船主陳海生先生，在未獲方資料支援的況下，率先預警東海輻風險，並果斷組織船隊撤離，避免重大人員傷亡與生態危機……”播音員念得緩慢、清晰，像是在宣讀一份檔案。
陳海生抬起手，向旋鈕。手指在半空頓了一下，關節繃，青筋從手背突起。他擰調頻鍵，咔噠一聲，頻道切回漁業應急頻率。短波電流滋啦作響，沒有語音，只有一串斷續的爾斯電碼在跳。他鬆開手，掌心在帆布上了一下，留下一道灰印。
門外有人說話，著嗓門，但字句還是鑽了進來。
“老陳聽見沒？廣播裡都念他名字了。”
“能沒聽見？收音機開著呢。”
“我剛在碼頭見冷凍廠的老李，說他們連夜查了三十七艘船的漁獲，有二十一條進了漁區，現在全卡在檢測站。要是沒老陳這一撤，下個月菜市場都得輻標籤。”
另一人接話：“趙大勇早上還放狠話，說老陳是藉機逃單，結果剛才聽說漁令下來，臉都綠了，一句話沒敢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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