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第三天。谷地裡，霧氣還沒散，草葉上掛著珠。三十三個人站三排——三十二個隊員加上劉青棠。張大山站在第一排最右邊，李二牛站在他旁邊，胳膊上還纏著布條，但傷口己經結痂了，繃帶拆了，著一條紅的新疤。周全站在第二排，李石頭站在他左邊，何大壯站在第三排，趙大個子站在他右邊。
張雲濤從谷地口走進來。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還跟著六個人——孫鐵柱、陳大牛、趙虎、張橫、馬、周順。六個人穿著普通軍服，沒帶兵，站到了隊伍旁邊。
“從今天起，他們跟你們一起練。”
孫鐵柱沒說話，站到了第一排。陳大牛站到他旁邊，手按在刀柄上，還有點瘸，但腰得筆首。趙虎站到了第二排，張橫站到了第三排，馬站到了最後面，手裡還拿著冊子和筆。周順站到了隊伍最邊上，著口音嘟囔了一句什麼。
劉青棠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張雲濤站在隊伍前面，把一張紙在大石頭上。紙上寫著新的訓練科目——能跑二十里，看地形畫圖，判距離拇指測距，夜間識向無找北，無聲行軍不被發現，滲進營地不被抓，野外生存找水取火搭棚，自救互救止包紮。
“以前你們是學員，現在你們是教。這批人練出來了，他們回去帶自己的兵。你們練的東西，他們要學。他們學不會，你們負責。”
三十三個人沒人說話。六個新來的也沒人說話。劉青棠站在那裡，攥著刀柄。
當天下午，張雲濤回到住，從枕頭下面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沓紙，紙上麻麻寫滿了字，是曹安賄的記錄——哪年哪月收了誰的銀子，收了多，辦了什麼事。他讓周順的斥候營查的，查了半個多月，從曹安親兵的裡撬出來的，從他隨的箱子裡搜出來的，從沿途州縣那裡打聽來的。銀兩數目目驚心。他把那沓紙重新整理了一遍，按年月排序，裝訂冊，塞進懷裡。不為了告誰，也不為了治誰的罪，是留著保命的。曹安是他殺的，朝廷遲早會知道。到時候，這本冊子就是他說話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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