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淵把那張紙接過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角了一下，慢慢地翹了起來。
“天助我也。”
他站起來，在書房裡走了兩步，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殺監軍，抗旨，欺君。哪一條都夠他砍頭的。他把紙摺好塞進袖子裡，走回桌案後面坐下來，鋪開紙，提筆蘸墨，開始寫奏摺。寫到一半停下來，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塞進屜。不急。現在不急。等張雲濤再立點功。等他升到夠高的位置，再摔下來。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第二天，太極殿。皇帝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雁門關送來的捷報。梁震寫的，八百里加急。捷報上寫著斃敵七千，俘虜兩千，繳獲旗帳、兵、馬匹無數。北狄退兵三百里，短期無力再犯。梁震、王崇遠、李貴、趙孟雲、各門守將，皆有封賞。寫到張雲濤的時候，筆停了一下——此戰張雲濤獨守南門，指揮若定，當居首功。
皇帝把捷報唸完。殿安靜了片刻。宰相陳文淵從文班中站了出來，走到丹墀下躬。
“陛下，張雲濤此戰有功，臣不否認。但他年僅十西，升副將才數月，再升——升到什麼？升將軍？十西歲的將軍，我朝開國以來從未有過。臣以為，賞銀即可，不宜再升。”
兵部侍郎周尚武站了出來，聲音不大，但殿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陛下，張雲濤以五千人守南門，斃敵七千。這樣的功勞，賞銀就夠了？邊關將士怎麼想？賣命的不如會算賬的？”
陳文淵沒有接話。周尚武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拔高了。“臣請陛下，按功行賞。該升的升，該賞的賞。邊關將士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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