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恆背靠著鐵箱，把那枚墨翠扳指從拇指上擼下來，在掌心裡掂了掂。“你說你是口外商幫的。一個沒名字的商幫，把王家從上到下得比我還清楚。韓老鍋在賠鍋底下劃叉你知道，王勉在河灘上畫航道圖你知道，我爹給我墨翠、給王恪和田籽料你也知道。王三，你裡有一句真話嗎。你覺得我會信你。”
“你不信。”多爾袞靠在椅背上，手腕上還勒著麻繩，語氣卻像在聊別人家的事，“你覺得我在編。我懂。換我是你，我也不信——一個外鄉人，跑來說你們家三兄弟誰誰、誰攥著誰的把柄、誰在等誰死。這換誰聽了都覺得是套話的。行，你不信，那咱們就別在這件事上磨牙了。”
他把頭往旁邊偏了偏，看著多鐸。“天亮了去騾馬市。王二公子應該比他哥痛快——他手裡有鐵鋪子，有碼頭配給，膽大，也不會拿繩子招呼想跟他談生意的人。”
話音未落，多鐸上的麻繩斷了。不是慢慢掙開的——整條繩子從中間斷兩截，切口整齊，像被刀割過一樣。多鐸站起來彎腰從靴筒夾層裡出把短刀，刀薄得像柳葉，刃口還泛著剛割完繩子的細。他把短刀收進袖口，繞到多爾袞背後把繩子挑開。
王恆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他下意識手去腰間——空的，短刀擱在鐵箱上，夠不著。他一把抓起刀，刀尖指著多鐸，嗓門劈了岔。“你哪來的刀！趙老七！趙老七！”
倉庫門被一腳踹開。趙老七帶著五六個護院衝進來，雁翎刀齊刷刷出鞘，刀尖對著多爾袞和多鐸，把兩個人堵在倉庫正中間。趙老七著氣，目從多鐸袖口掃到地上斷兩截的麻繩——他搜了多鐸兩遍，從頭到腳過，那把刀是藏在哪的。
多爾袞站在原地沒。活了一下手腕，把袖口上沾的絮彈掉，歪頭看看面前那排刀尖，又看看王恆。“我剛才跟你推心置腹說了多，你一句沒耳。不信也就算了——你刀指著我，我還沒拔刀，你先把刀陣擺開了。你這是打算留？”
王恆握著短刀從鐵箱後面繞出來，刀尖抬起來指著多爾袞的嚨。“你先的刀！你說你不是探子，你從上變出把刀來——這是什麼。你說你圖什麼，你到現在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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