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糖
月考將近，各科老師像約好了似的，步子急促，語速也急促，試卷和練習冊嘩啦啦地往下砸，課桌面眼看著被淹了一層又一層。教室裡頭的空氣，吸一口進去，嚨管裡都是油墨味和焦慮味，混在一塊兒，黏稠稠的。
桑雨眠很快被這洪流捲進去了。住校的日子規律得像鐘擺，刻板是刻板，反倒了的殼。白天課排得滿滿當當，晚自習教室裡靜得只剩下筆尖蹭紙的沙沙聲。心裡那道牆，在學業這座大山面前，反而越壘越結實了，了護著專注力的堡壘。
桑雨眠和陳燼之間，也不知不覺磨出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那本錯題本，陳燼第二天就帶來了。裝在一個半舊不新的牛皮紙檔案袋裡，遞過來的時候很自然，只說了句：“看完了放著就行。”
桑雨眠接過來，低低道了聲謝。指尖到紙袋糙的紋路，翻開，裡頭是陳燼親筆的字，乾淨，拔。重點地方用不同的筆標得清清楚楚，不有易錯點的分析，還有他自己總結的解題捷徑，思維脈絡圖。這本錯題集，分量沈甸甸的，但因為披著“純粹學習資料”的外皮，不是施捨似的“輔導”，桑雨眠接在手裡，就不覺得那麼硌人了。
偶爾上絞盡腦也啃不下來的難題，桑雨眠就趁著課間人聲最吵的時候，把題目和自己的卡殼思路草草寫在便籤條上，飛快地塞進陳燼攤開的掌心裡。
陳燼通常會在放學人的時候，把寫滿詳細步驟和思路解析的紙條遞還給桑雨眠。邏輯清清楚楚，一步一步拆解得明明白白，有時候旁邊還附上一兩道題型相近的題，像怕沒吃飽，又細心添了勺飯。這種流，高效，蔽，死死限定在學問那一畝三分地裡，了他倆之間一條心照不宣的秘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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