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剩下的日子，南臨又下了幾場小雨。
沈聽瀾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的時候太已經爬到枇杷樹頂上去了。沈母也不催，只是把早飯熱在鍋裡——紅豆粥、年糕、春捲，有時候是一碗臥著水鋪蛋的春麵。
周予安每天下午都來。有時候拎著周母燉的湯，有時候空著手，只是在院門口站一站。
沈母看見他就往裡讓，他也不客氣，坐在枇杷樹下和沈父下象棋。沈父的棋藝一般，但架勢很足，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又敲，才把棋子啪地拍下去。
周予安下得很快，幾乎不假思索，但總是剛好贏沈父一兩步。沈父輸了他就重新擺棋，輸了他就重新擺，從來不急。
沈聽瀾搬個小竹凳坐在旁邊看。枇杷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響，從樹葉隙裡下來，落在棋盤上，落在沈父敲膝蓋的手指上，落在周予安不假思索的指尖上。忽然覺得這個畫面也應該拍下來。但沒有，只是看著。有些畫面不用拍，也會自己留在眼睛裡。
正月十五那天，周母又端著一口鍋來了。這回不是清湯，是湯圓——黑芝麻餡的，桂圓紅棗湯底。沈母也煮了一鍋，鮮餡的，白水湯底。兩位母親站在廚房裡，各自守著一口鍋，湯圓在沸水裡翻滾，芝麻餡的沉在鍋底，鮮餡的浮在水面。
“你們南臨人，正月十五吃鮮湯圓。”周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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