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佝僂著子著，腦袋垂得更低，下幾乎要嵌進鎖骨裡。首到馬車輕微晃，他才遲鈍地了，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住一般，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眼神依舊空無神。他雙手撐著車板想要起，胳膊卻控制不住地發抖，剛撐起一半便了力，重重跌坐回去，發出一聲悶響。
指節死死摳住糙的木邊，指甲幾乎要嵌進木紋裡，他咬著乾裂的，一點點挪，每一下都顯得艱難萬分。雙腳試探著探到地面，踩在鬆沙土上的瞬間，一險些跪倒，整個人晃了幾晃，才勉強撐著站穩。
他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看即將駛來的班車，只是垂著眼，機械地跟著往前走。腳步拖沓得厲害，鞋尖時不時蹭到地面，劃出淺淺一道沙痕。偶爾一陣風捲著沙打在臉上，他也只是麻木地眨眨眼，乾裂的微微哆嗦，卻始終一言不發，連呼吸都輕得快要消失。
三人站在簡陋的候車棚下，彼此隔出一段沉默的距離。
黎佩背對著他們，面向班車駛來的方向，肩膀微微繃，風吹起的角，像一隻想要掙卻不敢飛的鳥。王禧強靠在柱子上，低著頭反覆著手，眉頭擰得死死的，滿心焦灼卻無安放。而王禧文則靠在最邊上的角落，整個人著冰冷的土牆坐下去，雙臂環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裡。
他的肩膀極輕、極細地抖著，沒有哭聲，沒有靜，只有在不住地微微搐，像是在極力抑著什麼，又像是連哭都己經沒有力氣。風沙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漸漸積起一層薄灰，他渾然不覺，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和無邊無際的荒涼。
沒過多久，班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老舊的車搖搖晃晃駛來，車碾過沙土，揚起一片渾濁的塵霧，尾氣與黃沙攪在一起，模糊了所有人的眉眼。車門哐噹一聲開啟，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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