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安全屋的燈是恆定不變的冷白,均勻地灑在銀灰的金屬牆壁和防靜電地板上,沒有影子,也沒有溫度。空氣迴圈系統發出極其低微的嗡鳴,過濾著每一可能外洩的氣味和聲波。這裡是“朝安保”總部地下三層新開闢出來的空間,由技師遠端設計,王胖子親自監督施工,牆壁嵌著遮蔽層,通風管道有獨立的過濾和監控,連門都是氣防的。與其說是安全屋,不如說是一個高度隔離的觀察站,或者說,牢籠。
李站在單向玻璃幕牆後,上穿著寬鬆的隔離服,臉是失和缺乏睡眠的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只是眼底深沉澱著化不開的疲憊和某種冰冷的東西。玻璃幕牆外,是“朝安保”正常運作的監控中心。巨大的螢幕牆上分割著數十個畫面,顯示著公司各個出口、訓練場、辦公區以及部分重要客戶區域的即時監控。幾名值班員坐在控制檯前,專注地看著螢幕,偶爾低聲流。一切井然有序,充滿現代社會高效運轉的、略顯枯燥的日常。
一門之隔,兩個世界。
一門之,是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上還帶著無形硝煙和認知汙染傷痕的倖存者,是剛剛對著加錄音裝置,用盡可能平靜卻依舊難免乾的聲音,描述了島上煉獄般經歷的報告者。那些扭曲的影子,詭異的嗡鳴,夜鶯的縱一躍,兄弟們的失蹤,奪路狂奔的慘烈,還有那深植骨髓的、對未知侵蝕的寒意……每一個字吐出,都像是在重新撕開尚未結痂的傷口。毒蛇、坦克、鬼刃補充時,聲音裡的抑和偶爾的停頓,同樣清晰可辨。
一門之外,是蘇雨晴可能正在會議室裡主持會議,陳雪在整理檔案,王胖子在打電話協調資源,普通員工在討論晚餐吃什麼,保安在例行巡邏……他們對此一無所知。不知道幾小時前,他們的老闆和幾個核心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超越常識的生死搏殺,帶回怎樣令人不寒而慄的秘,更不知道,那些秘的餘波,或許正悄然向著他們自以為平靜的日常滲。
這種割裂,讓李到一陣冰冷的荒謬,以及隨之而來的、沉甸甸的責任。他們拼死帶回的報,是為了保護門外那個“正常”的世界,而他們自己,卻被暫時隔離在這個“正常”之外,接觀察、檢測,如同沾染了致命輻的。
初步檢己經完。由“鷹眼”秘安排、簽署了嚴苛保協議的一支醫療小組,在絕對無菌和隔離的條件下,對他們進行了從頭到腳的檢查,了十幾管,做了全掃描,甚至包括極其細的腦電圖和神經反測試。過程沉默而高效,醫生們眼神專業,不多問一句,但李能從他們偶爾換的眼神和細微的表變化中,讀到凝重和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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