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話音剛落，就聽見廠大門方向傳來尖厲的哭嚎聲，蓋過了車間裡的機嗡鳴，刺得人耳朵發疼。
李叔皺著眉往那邊了一眼，“這是怎麼了？剛散的熱鬧怎麼又鬧起來了？我去看看。”
陳江河抬腳跟上，剛走到拐角，就看見大門口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工人，剛散的人群又湊了回來，腦袋都往裡面探，議論聲嗡嗡的。
他走過去，人群自分開一條道，就見賈張氏穿著打了三塊補丁的藍布棉襖，正坐在大門口的積雪裡，拍著大嚎得滿臉是淚，凍得通紅的手把大拍得啪啪響。
“老賈啊！你睜開眼看看啊！現在人都欺負到我們賈家頭上了啊！”
“陳江河你個挨千刀的！你得我家淮茹在冰天雪地裡跪了半個鐘頭，你是要死我們一家老小啊！”
“我告訴你！今天淮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老太婆就一頭撞死在你這廠門上！做鬼也不放過你！”
嚎得聲嘶力竭，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凍了兩道冰碴子也不管，眼睛首勾勾盯著陳江河的方向，一副要拼命的架勢。頭上的黑棉帽滾到一邊，出花白的頭髮，沾了滿是煤渣的雪也不肯手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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