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_秋調(1)

秋調

八月初，北邊傳來訊息，趙恆又往南邊挪了一點。不是大舉進犯，是試探，像貓爪子，探一下回去，探一下又回去，看看你會不會。凌燼收到了三份不同渠道送來的報，說的都是同一件事，趙恆的斥候已經到了離邊境不到百里的地方，在畫地圖，在標駐軍的位置，在數城牆上有幾門炮。他把三份報並排放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看，看完之後把其中兩份鎖進屜，剩下一份推到沈硯舟面前。

沈硯舟拿起那份報，看了一遍，放下。“他想探你的虛實。”

“朕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凌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怎麼辦。他探他的，朕做朕的。他探不出虛實，就不敢。”

沈硯舟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繼續看那本《詩經》，翻到某一頁停了下來。那一頁夾著一片竹葉，已經乾了，薄得明。

八月中旬，天氣忽然涼了下來。院子裡的槐樹葉子開始發黃了，不是全黃，是葉尖上黃了一小片，像是誰用筆在上面點了一下。凌燼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葉子，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他記得槐樹發芽的時候還是春天，一轉眼就到了秋天。春天的時候沈硯舟被圍在山城裡，他每天等信，每天擔心，每天睡不著。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但想起來還是覺得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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