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_捷報(1)

捷報

三月初六，凌燼收到了一份從城外送來的急報。趙恆跑了。不是白天跑的，是夜裡跑的。帶著殘兵趁著天黑悄悄地撤了營，往北邊跑了，跑得很快，連糧草都沒來得及全部帶走。等天亮的時候，他的營地已經空了，只剩下一些帶不走的輜重，和幾頂被風颳倒的帳篷，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像幾棵被連拔起的樹。戰報上寫著，追擊的部隊已經派出去了，趙恆跑不遠，他的兵已經沒了士氣，跑著跑著就會散，散著散著就會被抓住。

凌燼把戰報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窗外天已經大亮了，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那張紙上，把墨跡照得發亮。那幾個字——“趙恆已逃”——在裡顯得有些不太真實，像是在紙上漂著，隨時都會被風吹走。他看了好一會兒，出手指在那幾個字上按了一下，墨跡是乾的，不會化開。是真的，不是做夢。他靠在椅背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從肺裡出來，經過嚨的時候帶著一味，像是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吐出去了。

“師尊，趙恆跑了。”

沈硯舟放下手裡的書。“嗯。”

“追兵已經派出去了。”

“嗯。”

“他跑不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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