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看著。沒有在看凌燼，目落在遠，落在院牆上，落在院牆上面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他從小就不吃東西，吃一點就說飽了。我變著花樣給他做，他吃一點就放下了。我以為是他不吃我做的飯，其實是他在讓著我。他怕都吃完了，我就沒得吃了。”
凌燼聽著這些話，心裡酸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沈府，沈硯舟也是這樣，吃飯的時候總是先給他夾菜，等他吃夠了才開始吃自己的。他碗裡的飯常常是涼的，菜也常常是剩的，但他從來不說什麼。
“他現在還是這樣。”凌燼說，“吃得，什麼都讓著別人。”
老婦人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挲著。“他從小就這樣。”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把院牆上那株不知名的藤蔓吹得輕輕晃。葉子是心形的，小小的，綠得發亮。
“陛下，你幫我看著他。”老婦人抬起頭，看著凌燼，“別讓他太累了。”
凌燼看著。“好。”
五月十八，沈硯舟在書房裡看書。凌燼批完了所有的摺子，放下筆，靠在椅背裡看著他。窗外的從窗欞裡照進來，落在沈硯舟的肩上，把他那件深灰的袍子照了淺灰。他的側臉在裡顯得很安靜，睫的影落在顴骨上，隨著呼吸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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