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_暑熱(1)

作者:一顆芒果·1個月前

暑熱

六月二十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不是慢慢熱的,是一夜之間忽然熱起來的,像是有人在爐子里加了一把柴,火苗呼地躥上來,烤得人坐不住。凌燼換了最薄的紗袍,還是熱,熱得他不想,連批摺子都慢了下來,寫幾個字就要停一停,用手給自己扇風。福安在旁邊看著乾著急,想給他扇扇子,他說“不用”,福安就站在那裡,手裡的扇子舉著不是放下也不是,進退兩難。

沈硯舟來的時候,看到凌燼那副樣子,沒說什麼。他坐下來,從袖子裡出那把扇子,開啟,對著自己扇了兩下——不是給自己扇,是試風向。他把扇子微微傾斜,讓風吹向凌燼那邊。風不大,但有了那麼一點點意思,像是一小片涼意從遠飄來,落在皮上,還沒覺到就散了。凌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沈硯舟低著頭看書,扇子在他手裡不不慢地搖著,風從他那面吹過來,經過桌子中間那一摞摺子,吹到凌燼臉上,已經沒有多涼意了。但聊勝於無,有總比沒有好。

“師尊,你不熱嗎?”凌燼問。

“不熱。”

“你天天說不熱。”凌燼放下筆,靠在椅背裡,紗袍的領口敞開著,出一截鎖骨,“朕不信。”

沈硯舟沒有接話,扇子繼續搖著,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像是有人在用節拍打拍子。凌燼看著那把扇子,扇面上畫著梅花,是他畫的。畫得不好,枝幹太細,花朵太,留白太,不像梅花,像是一堆的棉花粘在樹枝上。但扇子被沈硯舟握在手裡,搖了一個夏天又一個夏天,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扇骨的也深了一層,像是被手汗沁了。他不知道明年夏天這把扇子還會不會被拿出來,也許會被另一把新的替換掉,也許不會。沈硯舟念舊,他的舊袍子穿了好幾年也不換,舊靴子穿到鞋底磨平了也不扔,那隻舊手爐用了十年還在用。這把扇子大概也會被他留著,留到扇骨斷了,扇面破了,實在不能用了再換新的。——也許換了新的也不扔,舊的收起來,放在屜裡,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師尊,你去年送朕的那件狐裘,朕還你了,你怎麼不穿?”凌燼忽然想起這件事。

穿

西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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