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
第十二章獻祭
蕭疏桐是被一陣極細碎的聲音吵醒的。
不是金屬撞的聲響——那種聲音他已經習慣了，鏈子、腳鐲、銀環，它們在他翻的時候會發出像風鈴一樣的輕響，他甚至開始覺得那種聲音很好聽。今夜的聲音不一樣，更輕，更，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用一把極小的錘子敲擊著一塊極薄的金屬。
他睜開眼。邊是空的，床單上還有一個人躺過的淺淺凹痕，可那個人不在。鏈子從床頭垂下去，另一端系在床頭柱上——蕭聞疏把他繫住了，像系一匹怕它跑掉的馬。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個被系得很的結，研究了一會兒，最後用牙咬開了。皮環在他手腕上留下深深的勒痕，他沒有在意，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循著那陣細碎的聲音走去。
浴室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掌寬的。冷白的從門裡洩出來，像手室裡的無影燈。蕭疏桐過那道看進去，瞳孔猛地了。
蕭聞疏站在鏡子裡。不是站在鏡子前——他整個人都站在鏡面部。鏡面像一扇被開啟的門，門是無邊無際的灰白荒原，蕭疏桐曾經踏過一次的那片世界。蕭聞疏站在那片荒原的中央，周圍散落著無數銀白的金屬條，細長的，筆直的，每一都閃著冷冽的。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鉗子，正在彎折其中一金屬條，作慢得像一個金匠在打造一件極其的珠寶。
他在做一個籠子。一個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蜷著躺下的籠子。蕭疏桐認出來了——那個尺寸，那個弧度，那些正在被一一焊接在一起的銀白欄杆——那是據他的尺寸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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