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啟智小學剛褪去夜氣，天從窗斜切進來，落在講臺上那塊未淨的黑板上。任文昭坐在門檻邊，左手握著筆，在題目的末尾輕輕點了一下。的右手垂在膝頭，指尖微微蜷著，沒有。
教室裡還空著，只有阿穗蹲在角落整理鐵盒，把昨夜收進來的石片一張張碼好。抬頭看了眼老師，又低頭抿了抿，沒說話。風從門外捲過，吹了牆上著的一張紙——是小滿寫的週記：“我教認糧票，笑了。”
任文昭站起，拍了拍灰布褂上的筆灰。走到課桌前，將幾頁謄抄整齊的週記攤開，裡面有阿穗寫的《教二丫算兔腳》，也有柱子記的《竹籤怎麼不》。看了一會兒，轉對阿穗說：“今天讀給大家聽。”
學生們陸續來了，揹著書包，手裡還攥著草稿紙。有人看見桌上那些字跡工整的紙頁，湊上前看。“這是要寄出去的？”二丫輕聲問。
“不止。”任文昭說，“今天有人來收。”
孩子們愣住。沒人敢問是誰，但眼裡都亮了一下。
早課鈴響前，村道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藍布學生裝的年輕人跟著村幹部走進校門，手裡抱著一疊信和一本滿照片的小冊子。他站在院中，有些拘謹地了手，把東西遞過來：“省城十三中的同學……託我帶來的。”
任文昭接過，點點頭，轉對學生說：“把你們最好的週記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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