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原本坐在前排批閱練習稿，此刻也站起，看著黑板上的三行字，沒說話，但在自己的材料上勾了一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教室裡的氣氛變了。起初的拘謹被筆尖劃紙的聲音取代。教師們開始互相傳看本子，小聲討論。“我把‘分地丈量’放進了‘長度單位換算’裡，行不行？”“我寫了三個匯法，一個是講故事，一個是拿秤稱米，你覺得哪個好？”
任文昭在人群中穿行，偶爾停下解答一個問題，或幫某人理順句子。不說“你應該怎麼寫”，只問：“你平時怎麼教的？”“孩子聽懂了嗎？”“有沒有更簡單的說法？”
中午的照進窗來，落在幾張攤開的教案上。一位年輕教師正用藍筆描畫知識結構圖，線條從“數的認識”出發，分出“加減”“乘除”“分數”三支，又各自延出生活案例。他的紙上沾了筆灰，但他顧不上。
陳老師合上材料，喝了口水，說：“下午我們練一練課堂觀察記錄。怎麼記學生的反應，怎麼判斷他們真懂了。”
沒人應聲，但所有人都翻開了新的一頁紙。
午後，培訓繼續。陳老師讓每位教師模擬設計一個十分鐘的教學片段，並填寫對應的記錄卡。有人選“認識鐘錶”，有人試“百以進退位”。任文昭站在後排，看著他們一筆一畫地寫著“匯語”“提問設計”“預期反應”。
那位老教師花了近二十分鐘，才寫出一段匯：“今兒個天亮，我看了眼灶臺上的鐘，五點二十分。我出門挑水，回來一看，六點了。這中間過了多久？”他寫完後，反覆讀了幾遍，又用橡皮掉“灶臺上的鐘”，改“牆上掛的鍾”——他知道，不是每家都有灶檯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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