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從山口吹進來，帶著一涼意。任文昭坐在桌前，手邊是昨夜寫下的那頁筆記，布包己重新封好，藏在教案堆底。沒再看它一眼，只是把紅頭繩紮了些，起推開教室門。
門外斜照，石階上落著一層薄灰。幾個孩子正蹲在門口用小石片畫算式，見出來，齊聲喊了句“老師早”。點頭回了，彎腰撿起一片被風吹歪的木板，扶正掛在門框上的黑板槽。筆袋掛在腰間，輕輕晃了一下。
村口老槐樹下傳來人聲。
走過去時，一群人正圍著一張在樹幹上的紙。紙是油印的，字跡有些模糊，抬頭寫著《關於某知青教師涉嫌偽造學歷的初步核查說明》。下面蓋著縣教育局的章，容簡短，說有群眾反映某山村代課教師學歷存疑，正在進一步核實，請各地注意配合。
沒人說話。幾個識字的老農湊近了讀，一個念一句，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地傳到了人群后頭。
“說是從清華來的？”有人低聲問。
“我沒聽說過。”另一個接話，“可我娃去年能背九九表，今年會算工分賬。”
“那不是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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