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立
早自習，教室裡糟糟的。林梔把練習冊攤開，最後一道大題還空著。昨晚想了很久，從吃完飯到熄燈，那道題就一直攤在桌上。函式綜合題，第一問求解析式做完了，第二問求單調區間也做完了，卡在第三問。分類討論，分了兩種況，算到一半發現了一種。
宋佳怡在旁邊翻書包找橡皮，翻了半天沒找到，最後從鉛筆盒夾層裡出一塊缺了角的。“找到了。”拿起來聞了聞，“草莓味都沒了。”
“你那塊都多久了。”
“去年買的。草莓味早散了，現在只剩橡皮味。”林梔沒接話，筆尖懸在最後一道大題上。餘裡有人走過來。沒有抬頭。一本練習冊放在桌角，藍封皮，邊角有點捲了。抬頭，只看見他的背影。他已經走回窗邊，坐下了，額前碎髮垂下來，低頭寫字。宋佳怡湊過來。“誰啊。”把練習冊翻開。“你什麼時候問他借的？”“昨天。”“昨天？”宋佳怡的聲音往上揚了一下，“你昨天什麼時候問他借的？我怎麼不知道。”林梔沒接話，翻到他要借的那頁。他的字一筆一劃，封面空白寫著“沈辭”兩個字，“沈”的三點水最後一筆收得很穩。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宋佳怡也湊過來看。“他的字跟你爸寫的似的。”
“他字好看。”
“你昨天——”宋佳怡低聲音，“是不是在公車上？”林梔把練習冊翻過一頁。“你倆怎麼坐同一趟車了？”“他家住西苑。”“你怎麼知道他住西苑？”“他說的。”宋佳怡盯著看了兩秒，了，又閉上了。然後一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行吧，我不管你了。”林梔低頭看他的解題步驟。第三問他只寫了開頭，分類討論的第一種況寫完了，第二種寫到一半劃掉了。旁邊草稿紙上重新分了一次類，分到第三種，又劃掉了。指尖蹭過那些劃掉的痕跡——他和卡在同一個地方。
第一個課間。往窗邊看了一眼，他的座位空著。走廊那頭，他和陸止靠在欄杆上。陸止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笑了一聲，撞回去。陸止躲開，又撞回來。落在他側臉上，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瞇了一下，肩膀輕輕晃。上課鈴響，他走回來。經過桌邊的時候，額前碎髮垂下來，他又變回那個低頭寫字的樣子。收回目，把練習冊從課本下面出來。封面朝上，他的字一筆一劃。看了一會兒，又扣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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