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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的最後一個班會，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手撐著講桌，目掃過全班。
“最近有老師反映，有些男同學課間走得太近，在走廊上扎堆、傳紙條。”教室安靜了幾秒。後排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低頭笑。林梔盯著課本，手指在封面摺痕上輕輕摳了一下，指腹抵著那道摺痕，忘了翻頁。“我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高中階段，心思放在學習上。男生生之間保持距離，不要讓人誤會。”班主任的目從窗邊掃到走廊，沒有在任何一個人上停留。但林梔覺得那目在頭頂停了一下。低下頭，假裝翻書。
宋佳怡用胳膊肘了，低聲音：“聽見沒，別老往窗邊看了。”林梔說“我沒看”，宋佳怡說“你當我瞎啊”，然後不說話了，角憋著笑。林梔把課本翻過一頁，那一頁的邊緣畫著窗臺上的貓。貓蹲在那裡，尾搭下來，臉朝窗外。看了一會兒，把那一頁翻過去了。“你說老師是不是發現什麼了。”宋佳怡又湊過來。“沒有。”“那幹嘛突然開班會。”“說了，是最近有老師反映。”“哪個老師？”“不知道。”宋佳怡把下擱在胳膊上，翻了個白眼。“反正我們又沒有傳紙條。”林梔沒接話。
第一週，他們真的刻意減了集。林梔不再往窗邊看了。上課的時候目自己會飄過去，飄到一半被拉回來，落在課本上。課本上的字沒看進去。改低頭畫畫，畫貓，畫梧桐葉，畫完就翻過去。宋佳怡湊過來看，說“隨便畫的”。“你天天隨便畫，都能出一本畫冊了。”“沒人看。”“我看。”林梔的筆尖停了一下。宋佳怡從書包裡掏出一包餅乾，掰了一半遞過來。“我媽買的，蔥香味，你嚐嚐。”林梔接過去，咬了一口。宋佳怡問“好吃嗎”，說“嗯”。“那你多吃點，最近都瘦了。”“哪有。”“有。你下尖了。”林梔沒接話，把剩下半塊餅乾塞進裡。宋佳怡把剩下半包也推過來，沒有再拿，宋佳怡自己吃起來，碎屑掉了一桌。“你吃餅乾能不能不掉渣。”“不能。掉渣是餅乾的宿命。”
收作業的時候，他把的課本接過去，指尖過封面。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正低頭把課本摞整齊。作比以前更快，像在趕什麼。收回目，翻開下一頁。
中午食堂，宋佳怡端著一盤紅燒坐下來，吃了一口，說：“鹽不要錢啊”。林梔沒接話。宋佳怡也沒指接，自己又夾了一塊。“你今天怎麼吃這麼？”“不。”“你每次不就吃兩口。”林梔又夾了一筷子。“行了行了別撐了。”宋佳怡把自己盤子裡的青菜往碗裡撥，“多吃菜，吃飯。”林梔角了，低頭吃菜。
第二週，開始有一些忍不住的瞬間。課間，去接水。走到飲水機前，他也在。兩個人同時到，退了一步，他頓了一瞬才退了一步讓。接水的時候手沒抖，但接完說“謝謝”，他說“沒事”。語氣比以前更輕，像怕被人聽見。握著那杯水走回教室，水是溫的。宋佳怡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下節育課要測八百米，我死了。”“還沒上課呢。”“提前死一下。”“你死了誰幫我帶水。”“你自己帶。”宋佳怡抬頭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你手裡那杯給我喝一口。”林梔把杯子遞過去。宋佳怡接過來喝了一口。“怎麼是熱的？”“天冷了。”“這才十月呢。”林梔把杯子拿回來，握在手裡。宋佳怡又趴回去，嘟囔了一句“你今天接水怎麼去那麼久”，沒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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