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盒檸檬茶
六月初，倒計時牌上的數字翻到了“3”。宋佳怡用筆寫這個數字的時候，手停在半空停了好久，然後轉頭看了林梔一眼。林梔正低頭畫貓，貓蹲在數字“3”上面，尾搭下來。宋佳怡說你別畫了，再畫我真哭了。林梔說那你哭，我給你遞紙巾。宋佳怡把筆往筆槽裡一扔，說算了，考完再哭。
最後一週，學校不再安排新課，全天自習。教室裡的氛圍鬆弛下來，反而有些不真實。有人把手機帶進教室，趁午休放歌，前排幾個生跟著哼唱，後排在傳同學錄。有人翻開嶄新的同學錄讓林梔寫。接過本子想了很久，只寫下四個字：“萬事勝意。”那人問這是啥意思，說就是所有事都比想象中好一點點。那人說那你對沈辭也是這樣寫的？沒答，把本子合上遞回去。
這兩天，沒再熬夜刷題，也沒再畫新的貓。把課本邊緣那些貓數了一遍——耳朵用三筆，鬍鬚用五筆，尾一筆。這些貓會留在課本上，課本會被收進箱子裡。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翻開。
高考前最後一個晚自習。教室裡人走了，燈管有一在閃，閃幾下才徹底亮起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坐在旁邊。中間那個空位上的筆記本還在，封面是深灰的，邊角磨得發亮。翻開，第一頁是一隻貓蹲在窗臺上，尾搭下來。旁邊寫著一個很小的字：“看。”那是高三開學第一天他寫上去的。用鉛筆在貓耳朵上輕輕描了一圈。
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想寫點什麼，又不知道寫什麼。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阿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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