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後他失約了,四年後我才收到他的信_冷煙花(1)

作者:frost霜霜霧·1個月前

冷煙花

高考前夜,沈辭把日記本合上之後,從屜裡又拿出一樣東西——一支老舊的錄音筆,外殼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被陸止不小心摔的。他用膠帶纏了一圈,膠帶已經舊了,邊角翹起來。他把錄音筆放在桌上,按下錄音鍵。紅燈亮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錄音筆的計時跳了好幾秒。窗外梧桐葉沙沙響,遠有人在打籃球,球砸在地上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悶悶的。

他以前以為自己會在特定的某一天錄下這些話——比如高考結束那天,比如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比如和一起去A大報到那天。後來發現這個“某一天”越來越遠,再不錄就來不及了。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錄音筆開口,聲音很輕,像怕吵醒隔壁房間已經睡下的母親。

“梔梔。今天是六月六號,明天高考。我坐在書桌前,窗外梧桐葉還在響。你在宿舍大概已經睡了。你可能在想最後一道數學大題會不會考分類討論,也可能在想考完那天要穿什麼。我猜是白子。你有一條白子,四月買的,宋佳怡陪你去學校後街那家店,你當時說不買,等宋佳怡去試牛仔,你把它塞進書包最底層。後來宋佳怡翻你書包找充電寶,翻出了那條子,笑了整整一路。那天我在走廊上聽到喊‘梔梔你完了你墜河了’。你走在前面,書包帶下來,把書包往上拽了一下。我記得那個作——你每次張都會拽書包帶。”

他停了一下,把錄音筆往旁邊挪了挪,怕自己的呼吸噴到話筒上。他以前幫陸止錄過英語聽力,知道距離太近會有氣流聲。

“這些話是留給你的。你什麼時候聽到——我不知道。也許你收到錄音帶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也許你永遠不會收到。陸止說母帶壞掉了,上週我錄的那版全是雜音,他說大概是錄音筆老化了。他幫我檢查的時候把錄音筆拆開,說裡面有一線鬆了。我說能修嗎,他說試試看。他在臺燈底下焊了一晚上,我在旁邊做數學卷子。焊完之後他把它遞給我,說應該能用了。我說謝謝。他說你別謝我——你錄的時候別哭就行。我說我沒哭,他說那你眼眶為什麼紅。我說檯燈太亮了。他沒拆穿我。那焊上去的線是陸止修的,他大概不知道。這盤錄音帶是第三遍錄的。前兩遍都有一段空白太長。陸止說空白太長不好,會讓以為你忘了關。我說那一段是留給的——的話可以疊在我的沉默上。說‘阿辭’,我說‘嗯’。說‘你今天手涼’,我說‘嗯’。說‘你又在騙人’,我說‘嗯’——這個嗯是真的。看出來了。什麼都能看出來。”

他把錄音筆翻過來,背面的膠帶翹起一小截,他用指腹輕輕按下去。窗外有蝙蝠,一聲一聲,很遠,和以前晚自習後在宿舍聽到的一樣。

“我寫了一封信——最後一封。這封信可能會比錄音帶更晚到你手裡。也許你收到信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也許你永遠不會收到。但我想寫。我在信裡把高二確診的事告訴你了。不是貧,不是質弱,是擴張型心病。心室擴大,心功能減退。我查了很多資料,背下來了。沒有告訴你,因為不知道怎麼說。每次請假去覆查,回來都說是冒。你每次都說‘你又冒了’,我每次都說‘嗯’。有一回你說‘你免疫力好差’,我說‘天生的’。你笑了一下,沒有追問。那封信我寫了很久——有些句子劃掉了重寫,有些寫到一半筆沒水了,換了一支繼續。手不太穩,字可能不太好看。但我想讓你知道:我騙了你很久,但每一次騙你,都只是想在你邊多待一天。”

西西西穿滿

調

穿A便VTKA便便

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