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橡皮
高考前夜，沈辭把錄音筆放進屜裡，關了檯燈。月從窗簾隙進來，在地板上拉一道細長的痕。他躺下來，右手輕輕著枕頭——枕頭底下是那本日記，枕頭旁邊是那個墨綠暖手寶，充電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陸止從上鋪翻了個，床板輕輕響了一下。“你還沒睡。”
“快了。”
“你從十點就說快了，現在快十二點了。”
“這次是真的。”
陸止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梧桐葉沙沙響，月過樹葉的隙在窗簾上晃來晃去。沈辭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從燈座一直延到牆角，很細，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看了三年，閉著眼睛也能描出它的走向。從燈座出發，經過空調管道旁邊，在牆角拐了個彎，最後消失在櫃後面。
他高一住進來的第一晚就發現了這道裂。那時候他剛確診不久，躺在陌生的宿舍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後來他每天躺下來都會看到這條裂。有時候裂被月照亮，有時候被檯燈映暖黃，有時候他寫完日記關燈，裂在黑暗裡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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