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了他生病的事。擴張型心病。他寫的是高二確診。以前從來沒有告訴我——每次請假都說冒，每次育課站在跑道邊都說手疼，每次把保溫杯裡的水喝完再幫我灌滿都說順路。信裡全拆了。”
周念沒有說話。只是把檸檬茶往林梔手邊推了推。林梔看著那盒檸檬茶——吸管斜在塑膠上，還沒拆。拆開吸管進去，喝了一口。溫的。周念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檸檬茶換溫的了。
“他爸媽知道嗎。”周念問。
“知道。他媽每天給他熬藥。他爸在信裡只出現過一次——高二確診那天，他爸在醫院走廊裡站了很久，然後走進來坐在床邊，什麼都沒說。他寫‘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眼眶紅’。後來他跟他爸說沒事，和他跟他媽說沒事一樣。他大概跟他們說了那麼多年的沒事，跟我也是——說了三年。每次說沒事的時候睫都會輕輕一下。他還在信裡夾了一張便籤。”
“寫什麼。”
“‘告訴你，你畫的小人很好看。’”
周念沒有說話。把地上的紙團撿起來展平。那張紙團是信的第一頁，上面寫著“林梔”，旁邊被他劃掉了一行字，約約能看到是“我想過以後”。林梔看著那行被劃掉的字。他想了以後，又劃掉了。把紙團重新展開，用手指輕輕按平摺痕，然後把它夾進課本里。
“我想把剩下的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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