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晝入夜時【完結】_第58頁 夏時晞不知道(2)

他注意到，“渡”醫生這幾天進出病房的次數似乎變了，停留的時間也短了。護士送飯和換藥的時間更加規律，但幾乎不再和許清珩有治療外的任何流。整個安全屋，彷彿進了一種等待的狀態，一種暴風雨來臨前、令人心悸的平靜。他們在等什麼？等“鑰匙”被找到的訊息？還是等許清珩的恢復到可以接“更深層次合作”審問的程度？

夏時晞不敢問。他怕自己莽撞的提問，會打破這脆弱的平衡，給許清珩帶來更糟糕的境。他只能繼續守著，熬著，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數著分秒流逝。

許清珩的，在心的治療和藥作用下，確實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肩頭的傷口癒合良好，拆線後只留下一道猙獰的、紅的新疤。高燒徹底退了，低熱也消失了，臉上漸漸有了一極淡的、屬於活人的，雖然依舊蒼白瘦削得驚人。他能自己坐起來的時間越來越長，甚至可以在夏時晞的攙扶下，慢慢下床，在狹小的病房裡踱幾步。左臂依舊無力，大部分時間吊在前，但手指已經可以做一些細微的活。

的恢復，似乎並沒有帶來心靈的鬆。他依舊沉默，眼神依舊空疏離。只是，夏時晞偶爾會捕捉到，在他獨自一人，著頭頂那盞昏黃壁燈，或者病房角落那片影時，眼中會閃過一極其深沉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痛苦和迷茫。那眼神轉瞬即逝，快得像錯覺，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清晰地告訴夏時晞，許清珩的心，遠非表面看起來這般死寂。那裡有風暴，有深淵，有他無法想象、也不敢的傷口。

這天下午，護士例行檢查離開後，許清珩靠坐在床頭，目落在對面空白的牆壁上，似乎又陷了那種放空的狀態。夏時晞坐在摺疊床邊，手裡無意識地著護士留下的一小塊消毒棉，心裡那繃的弦，在日復一日的沉默和等待中，幾乎要斷裂。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用很輕、幾乎帶著一點試探和小心翼翼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你的老師，‘信天翁’……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盤旋了幾天。那是“夜梟”口中，許清珩的導師，是“方舟”計劃曾經的參與者，也是許清珩所有痛苦和秘的源頭之一。夏時晞想知道，他想了解那個塑造了許清珩、又似乎將許清珩推向絕境的人，想從那些碎片中，拼湊出許清珩過往的一角，理解他此刻的沉默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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