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的響樂響起時，周姥姥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大提琴低沉的調子像水流漫過心底，小提琴一加，又變得輕快明亮，彷彿真有穿過樹葉灑下來。不懂什麼樂理，卻能聽出那旋律裡的歡喜，角不知不覺就跟著上揚。周姥爺也聽得專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跟著節拍點著，眼裡帶著幾分驚訝——原來洋樂湊在一起，能有這麼大的靜，還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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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場曲子節奏明快，二老聽得饒有興致，時不時換個眼神，那意思是“這曲兒不錯”。可到了後半場，一首悠長舒緩的協奏曲響起，燈又暗，座椅又舒服，周姥姥熬不住了，眼皮開始打架。想撐著，頭卻一點點往下垂，最後乾脆靠著椅背，呼吸漸漸勻了，角還帶著點笑意，像是在夢裡聽見了好聽的調子。
周姥爺比神些，卻也打了個哈欠，見老伴睡著了，悄悄把自己的西裝外套下來，輕輕搭在肩上。顧從卿和劉春曉看在眼裡，都沒出聲，只是相視一笑。
直到一曲終了，全場響起掌聲，周姥姥才迷迷糊糊醒過來，了眼睛，小聲問：“完了？”
“還沒呢姥姥，”劉春曉湊到耳邊，“您剛聽著那首是最溫的，睡著也不虧。”
周姥姥有點不好意思：“丟人了吧？我這老胳膊老的，熬不住了。”
“不丟人，”顧從卿低聲說，“說明這音樂讓人放鬆，您這是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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