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無溯_立殘陽 舊地重見，物是人非(2)

“好了，再給我點兒時間。”韓凜語氣出種是人非的憾，聽在秦川耳裡彷彿世間的雨都被碎了，“以前是有機會，沒有時間……而今好容易有時間了，一切卻如覆水般再不可收……”

到底在門前站了多久呢？秦川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後背，從溫暖乾爽到爬滿涼意，地上影子也逐漸和夜混在一起。他站在這裡，沒有前進、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發出一聲音。

秦川害怕，害怕前番聽到的一切，依然只是他的幻象，門一開就什麼都沒有了。但他更害怕，更害怕韓凜真的在屋裡坐了整整一天，從白晝到黃昏，從黃昏到夜深。

當繁星漸次點綴上夜空，年鼓起勇氣打開了那扇門。屋裡沒有點燈，暗和黑從四周圍裹挾上來，將一切吞沒殆盡，可他還是一眼瞧見了桌邊坐著的那個人。

韓凜一隻手搭在桌子上，清水藍的公子裝襯得他修長清麗，好似水中幻化的仙子。眉目如畫般典雅風流，眼裡的波濤洶湧，充斥著人間千百樣恨痴纏，卻唯獨沒有驚訝。

秦川不知道，自己在韓凜眼中是什麼樣子，是病容憔悴還是一如從前。現下他有些後悔，後悔沒整理好衫再進來，更後悔沒讓對方見到自己最好的狀態。幸而韓凜看起來還好，雖還是那樣清瘦，但一雙眼睛風采如舊，依然那麼輕鬆地攝走了自己心魄。

打從進門第一眼起，韓凜就看出年病了。不過既然他還能來這兒，就足以說明調養得差不多。只要多幾日休息，相信一定可以恢覆如常。但病好醫、心病難治，韓凜明知他心結在哪兒，卻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做不了。

兩人一個桌邊一門前，就這樣默默對視著，誰都沒有往前一步，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千言萬語流轉在這一室幽暗中，久久不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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