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訪
段予安在弄堂口站了一會兒。
從西邊斜進來，把巷子一分為二，一半在裡，一半在影裡。他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單調的迴響。弄堂很安靜，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只有幾輛腳踏車靠在牆邊，車筐裡落了幾片枯葉。
空氣裡有桂花的香味，不是從哪家店裡飄出來的，是這附近種了桂花樹，到了秋天，滿城都是這個味道。
他走到“昔時甜”門口，玻璃櫥窗裡的燈亮著，暖黃的，照在那幾款緻的點心上。門把手上掛著一個木牌，寫著“營業中”。他推開門，鈴鐺響了一聲，和昨天一模一樣。
店裡只有一桌客人，是一對年輕，坐在角落裡，頭挨著頭，分食一塊蛋糕。林恬不在前臺。收銀臺後面沒有人，廚房方向傳來細微的響，像是打蛋的聲音，嗡嗡的，和他的空調送風聲很像。
段予安在靠窗的那個位置坐下了——昨天坐的那個位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是同一個，但他的知道，他的自走了過去。
他坐下以後，又等了一會兒。打蛋的聲音停了，廚房的門簾掀開了。林恬端著一盤剛出爐的點心走出來。他今天沒穿廚師服，穿著一件白的棉質襯衫，袖子捲到手肘，出小臂。圍還是那條淺藍的，系在腰上，帶子在後打了個蝴蝶結，那結打得有些歪，一邊長一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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