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響了。他推門出去，站在弄堂裡，回頭看了一眼那塊招牌。“昔時甜”，手寫的，字跡清秀。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轉走了。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被什麼東西拽住的人，拽住他的不是那塊招牌，不是那碗桂花凍，是那個人。那個穿著白襯衫、圍著藍圍、蝴蝶結系歪了的人。
回到車裡，他沒有馬上發。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的弄堂口。有人在巷口遛狗，是一隻金，搖著尾，走一步回頭看一眼主人。
他拿起手機，開啟微信，在搜尋欄裡輸了“昔時甜”三個字。出來一個公眾號，頭像是一碗桂花凍，簡介裡寫著“昔時甜甜品店，靜安寺弄堂裡的小店。浮生雪，憶江南，桂花釀。等你來嘗。”他點了關注。
然後他開啟通訊錄，看著沈淮的號碼，猶豫著要不要讓他去查林恬的資訊。查一個人的資訊對沈淮來說太容易了，份證號、住址、電話號碼、微信、微博、家庭背景，一張紙就能寫清楚。但他沒有撥出去。
他不想查。查出來的東西是冰冷的、格式化的、沒有溫度的。他想自己知道——慢慢知道。一碗一碗地吃，一句話一句話地問。
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發了車，駛出了停車場。
第二天，他又來了。
第三天，他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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