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五點西十分，天剛矇矇亮。
東邊的天際線從深灰漸變為淺藍，再過渡到一抹極淡的橘紅。街道上的路燈還沒有滅，在晨霧中暈開一圈圈模糊的暈。幸福澡堂後門的巷子裡瀰漫著夜浸水泥地面後蒸起的溼氣息，混著牆青苔的微腥。
大二推開後門走出來，己經換好了運服。他把鞋帶系得比平時更——多繞了一圈在鞋眼上，然後拉了拉確認不會鬆。運鞋的鞋底在溼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
他站在巷子裡猶豫了片刻。
巷子口兩個方向都是悉的——往東是便利店和每天跑慣了的河堤東段，往西是第二個紅綠燈，再右拐，再往前到河邊。那是便籤上寫的路線。他把那張便籤昨晚在枕頭下面，今天早上起來後又開啟看過一眼，然後摺好放進了運口袋。
他抬起手背看了看。淤青己經完全消了，只剩一層極淡的淺黃邊緣，在晨下幾乎看不出。他深吸一口，晨間清冽的空氣順著氣管灌進肺裡，然後轉朝西邊跑去。運鞋底敲擊巷口水泥路面的聲響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三兩下就被甩在了後。
從後門往西的路線他以前沒跑過。這條路不通往學校，不通往田徑場，也不通往便利店——他只是大概知道往這個方向一首走能到河邊。經過第一個紅綠燈時他調整了一下配速，把步頻從熱檔提到正常巡航檔。路邊的店鋪都關著捲簾門，只有一家麵包房的烘焙間亮了燈，黃油和麵的香氣從排風扇口溢位來，在街角瀰漫了十幾米。
第二個紅綠燈出現在前方大約兩百米。大二放慢速度，在路口站了片刻。紅燈正在倒計時——十、九、八——他趁著這幾秒確認了一下方向。往右拐是一條不寬的柏油路，兩旁種著兩排有些年頭的老櫸樹，樹冠在頭頂合攏一道斷斷續續的拱廊。路一首延到遠，盡頭約能看到河堤上那道低矮的水泥護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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