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部的角了一下——不是笑，但距離笑只有半步之遙。“下次。如果我這邊能確定匿名信最後的轉發節點是單側的，那麼你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可以在下次見面時換。”
他把公文包裡最後一件東西取出來放在桌上——一張摺好的空白便籤紙，和之前高橋手寫的那張同款。高橋的目在便籤上停了一瞬，然後在膝蓋上收攏手指，沒有問更多。
“走的時候分開走。你先從北側樓梯離開。我等十二分鐘後從二樓主走廊下去。回去之後如果有人問你在圖書館遇見了誰，就說在過期期刊區查流年鑑時到了來借舊報紙的普通路人。”岡部站起來把公文包夾在腋下，轉朝拱形門外側的高大書架深走去，保溫杯放進側袋時和拉鍊撞出輕響。
高橋走出舊期刊區的北側樓梯時，斜側走廊通往主期刊廳的通道盡頭有個穿著圖書管理員灰大褂的人影閃過。此人沒有靠近，只是站在書架盡頭看了看牆上那張泛黃的期刊分佈圖，然後把手裡推著的金屬書車上的幾本舊期刊進了歸還架底層，轉繼續往另一排書架深走去。高橋只往那邊瞥了一眼便繼續下樓——灰大褂只是圖書館的標準工服，但如果管理員在非整理時段獨自推著書車前往舊期刊區，通常還另有一個借調上架的舊書清單。這個人手裡沒有清單。
傍晚六點。幸福澡堂晚市。
來客登記冊的頁碼比平時略厚，傍晚高峰期前新換的沐浴樣本剛被擺進湯轉角櫃檯，小櫻負責在門口張新品的廣告紙。大二在櫃檯後面幫一輝整理優惠券，他今天下午換了新發型——只是把劉海剪短了一截出額頭，但整理優惠券的作仍然同時翻看收貨簽名。
“高橋和岡部的會面結束了。”一輝站在貨架旁翻看田村剛送來的一頁簡單小結條。田村在條子上只寫了幾句關鍵資訊：雙方確認匿名信來源及紙筆批號可溯源；安息日部分為至三種態度；下一次會談己初步約定，需預先確定安全場所。末尾加了一句備註：“高橋在會面過程中沒有帶任何自己寫的東西，也沒有主發起任何超出事前告知範圍的話題。”
他把條子疊好放進屜，然後繼續檯面。門口的風鈴沒響——今晚晚市剛開始，客人還在陸續進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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