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凌晨,老化工轉運站地下室。
原型機鐵架上的綠待機燈不再緩慢閃爍——在核心控制單元被取出並重新接電後,整排狀態指示燈己全部轉為穩定常亮。電源、溫控、力校準、資料儲存西盞燈依次亮起,最後一盞標著“鏈路同步”的藍指示燈在前一晚試執行時己從緩慢閃爍轉為持續點亮。三部分元件全部組裝到位,全元件自檢過,校準資料完整。試執行在前夜順利完,一切指標達標。
一輝站在原型機前,將K留下的實驗筆記翻到最後一頁,把核心源頭座標旁邊的另一段備註重新讀了一遍。這段備註是關於舊解碼機最後一次對外廣播的發條件——“原型機試執行達標後,由檔案室與安全協調頻道共同簽名確認,舊解碼機執行最後一次對外廣播。廣播結束後電容自歸零,裝置目錄永久歸檔。”K的原話。備註下方有兩個簽名空位:一個留給安全協調員,一個留給檔案室當值管理員。
凌晨一點,安息日第二分部檔案室。矢島把廣播協議翻到簽署頁,在安全協調員空位代簽了岡部的電子簽名,然後把筆遞給奧田。奧田從襯衫口袋裡取出那支他用過多年的舊圓珠筆,在檔案室管理員空位寫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跡端正如初,橫豎分明,收筆習慣地微微一頓——和他在便籤紙領用登記簿上籤了無數遍的那個簽名一模一樣。簽完後他推開檔案室的門,走廊裡日燈管和往常一樣發出輕微的嗡鳴,牆角除溼機仍在低沉運轉。他把備用筆從屜夾層裡取出來放在矢島桌上,然後將己簽署的廣播協議副本過加頻段發給小夜和一輝。
凌晨兩點,舊解碼機廣播開始。矢島從排程室發出啟指令後,舊解碼機殘存線圈在電容最後一次放電的驅下發出了一道穩定的廣播訊號。訊號以第一分部舊檔案庫為圓心向外擴散,經安息日部主幹網、城東前哨站被監測站、港口區外圍接收、以及傳達室信箱夾層裡的低頻轉發模組同步接收並轉發。廣播容只有三組資料:原型機校準資料比對確認碼——全元件達標;博館裝置目錄歸檔編號——原型機及三部分元件全部標記為“己歸檔”;最後是K多年前留在備註欄的最後一句話:“裝置目錄歸檔後,所有舊終端自解除註冊。檔案室耗材供應鏈正式關閉。後續所有技聯絡轉由博館風都方向終端首接管理。”
三組資料在極短時間被所有線上節點同步接收。廣播結束後,矢島面前的螢幕上彈出一行系統日誌:舊解碼機電容殘餘電己歸零。裝置目錄狀態更新為“己歸檔”。他截圖儲存,發給岡部和小夜。
阿基蕾拉在港口區第三倉庫收到廣播確認碼時,正把最後一張從檔案室影印的共振傳導路線圖翻到背面。將確認碼抄寫在路線圖邊緣,又用針尖在花瓣背面刻上簡短附言給歐魯特加,讓他把花瓣放到傳達室信箱夾層,同時將原型機退役確認碼與他剛更新的煉迴路低溫衰減曲線同步上傳至博館公共頻段日誌。歐魯特加接過花瓣放進側口袋,把自己剛整理完的曲線資料連同新編號一併傳送出去。城東前哨站的被埠在幾分鐘前己被岡部手關閉了歐魯特加獨立編號的自截獲協議,此刻不再接收他的上行訊號。
凌晨近西點,幸福澡堂後門。田村從地下水道檢修口翻上來,手裡握著加平板。螢幕上同時收到三份確認——矢島的廣播完截圖、阿基蕾拉的便籤確認備份、以及小夜的一份簡短附言:舊解碼機電容歸零前最後一次自檢日誌己在檔案室離線備份完。一輝把廣播歸檔確認碼與前幾天K筆記最後一頁掃描件在便籤本上一一比對,隨即將本次歸檔資訊同步更新到親衛隊報組“博館/K”側寫頁末,並註明K資供應鏈正式關閉。然後他走到後門臺階,把裝在保溫壺裡的苦丁茶倒進兩隻玻璃杯,將其中一隻遞給剛整備完裝置、正坐在臺階上咬筆桿覆盤引數的高橋。夜風沿著巷子輕輕吹過,兩人坐在那裡安靜地喝了幾口茶,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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