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下午,城南舊河道觀測站舊址。
田村圭吾從舊排水暗渠的檢修口翻上來,手裡抱著一隻落滿灰塵的金屬收納箱。收納箱外殼上印著褪的博館早期標識,鎖釦己經鏽死,他用記憶的低溫衝擊輕輕一震就彈開了。箱是一整套手寫實驗筆記、幾份從未提的舊裝置維護日誌、以及一個用舊防布包裹的小號恆溫箱。恆溫箱裡整齊排列著幾支早己失效的安瓿瓶,瓶口封夾上著褪的手寫標籤——“基夫活碎片·對照樣本·未啟用”。
這是K在多年前封存泵站碎片時同步留下的備份檔案。阿基蕾拉移的舊實驗站最深檔案裡提到了這個觀測站,但沒有派人來取——把座標寫在了檔案影印本的附錄裡,等於是把這份留給了最先找到它的人。
下午兩點,幸福澡堂更室。一輝把收納箱裡的實驗筆記逐頁平鋪在長椅上。K的字跡端正依舊,筆記按日期編排,詳細記錄了基夫活碎片從首次被發現到分點封存的全過程。最早的一篇筆記日期是多年以前,記錄了一次失敗的活碎片轉移實驗——K試圖將一塊極小碎片從泵站轉移到觀測站,但轉移過程中碎片自發產生了低頻共振,將附近幾個尚未被發現的基夫細胞殘骸同時啟用。他在筆記裡用紅筆圈出了那行結論:“基夫碎片之間存在被共振鏈。單個碎片可被獨立封印,但多個碎片在特定距離會自形共振迴路。共振迴路的中心節點一旦被啟用,所有連線在迴路上的碎片都會同步甦醒。”
這正是深埋泵站碎片被封印後,B-12中心節點被同步啟用的原因。泵站碎片和B-12節點之間存在共振迴路,而這條迴路的共振發源——按照K在筆記最後一頁的手繪傳導圖——來自含水層夾深的基夫本活序列核心源頭。K在多年前就發現了這個核心源頭,但他沒有將它寫任何提報告。他把核心源頭的座標單獨記錄在筆記末頁的夾層裡,用極小的字跡寫道:“核心源頭不可封印。強行封印會導致所有次級節點同時發。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將它永久隔離,不列任何檔案,不被任何人發現。”
然而在他完隔離後不久,返回途中意外發現另一更早被廢棄的工業帶次級節點蹟。他沒有把它從隔離區移除,只是在旁邊多寫了幾筆舊技檢備註,讓後續若有人無意中掃描到此地時仍能識別出這個次級節點己經被理過,不屬於需要集中干預的件。
一輝翻到夾層,手指輕輕過那一排極小的字跡。觀測者之眼的金芒從瞳孔深亮起,將那行座標放大投在意識深。核心源頭坐落在舊工業帶北部最深,位於B-7支線、含水層夾與深埋泵站三重座標匯點以下更深層,深度超過此前所有聯合探測的總和。座標旁邊有一行被重複描過多遍的紅字,墨水與K在其他所有筆記中使用的完全不同,是他在封存行完後,用從檔案室舊墨水瓶裡蘸走的最後一點褐黑鐵膽墨水小心寫下的:“勿。勿報。勿近。”
一輝把筆記原件合上,把所有筆記逐頁掃描歸檔至親衛隊獨立儲存。這份將作為親衛隊永久機單獨儲存,不納與安息日或阿基蕾拉的換協議。然後在便籤本上寫了幾條指令:核心源頭暫不列任何聯合探測計劃,待所有次級節點封印資料全部歸庫後再做部評估,目前當前的首要任務仍是確保舊解碼機最後一次廣播完,完K裝置目錄的最終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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