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六章 春議
1984年的春天，來得不早不晚。
三月剛過，地裡的凍土就化開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冒出了芽，細細的，綠綠的，在風裡抖著，那些芽像是剛從冬天的夢裡醒來，著懶腰，打著哈欠，一點一點地往外。
牆角那片菜地也被翻了一遍，準備種新的菜，那些泥土被翻得鬆鬆的，黑黑的，散發著春天的味道。那幾只在院子裡刨土，咕咕著，偶爾撲騰一下翅膀，揚起一小片灰塵，在裡閃著。
陳狗兒蹲在院子裡，磨著那幾把鋤頭。他磨得很慢，一下一下的，聽那“嚯嚯”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那聲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和春天打招呼。
照在他上，暖洋洋的，曬得後背微微發燙。他穿著一件給他做的褂子，藍布的，洗得乾乾淨淨，穿著舒服，袖口被得整整齊齊，針腳又細又勻。他低頭看了看那袖口，心裡有什麼東西滿滿的。
坐在旁邊，納著鞋底。那鞋底是新做的，厚實實的，針腳又細又勻，一行一行，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納一會兒，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納。
三年過去，三十二了，但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年輕態更明顯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腰還是那麼細，還是那麼飽滿，被那件藍底白花的褂子裹著，隨著的作輕輕晃。他看著，心裡還是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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