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一條條下達，準而高效。車廂只剩下敲擊鍵盤的細碎聲響和無線電波傳遞指令的電流聲。韓旭靠向椅背，閉上眼。沈墨白那固執而清高的面容，趙金水諂的笑容，還有許幻山那雙藏在煙霧後的鷙眼睛，替浮現。匠人的拒絕是意料之中，但許幻山對顧佳下手的速度和狠毒，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這已不僅僅是商業競爭，而是赤的惡意中傷。
就在集團公關宣告和表彰通報如疾風般席捲外，暫時住謠言擴散勢頭時，一個更壞的訊息，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電話是負責燈組設計的工程師打來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和慌：“韓總……出事了！太湖……太湖那邊，水上燈組原型……解了！”
韓旭趕到太湖測試現場時，夜已深。湖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臨時架設的探照燈燈搖曳不定。水面上，一片狼藉。原本設計巧、模擬傳統荷花燈形態的竹編燈組骨架，此刻七零八落地漂浮著，被湖水浸泡的竹篾散開，像被肢解的殘骸。幾個穿著防水服的工程師正涉水打撈碎片，氣氛凝重得如同這沉沉的夜。
“怎麼回事？”韓旭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冷峻。
專案負責人抹了把臉上的水，聲音發：“韓總，是……是風浪和水流。我們低估了太湖水域的環境複雜。白天測試時還好，傍晚風一起，水流加速，這傳統的竹編骨架……本扛不住。連線最先鬆，然後整個結構就……”
韓旭蹲下，撿起一被湖水泡得發的竹篾。沈墨白那雙佈滿老繭、穩定而有力的手，和他那句“燈綵的骨，在手上，在心裡”的話，再次迴響在耳邊。這“骨”，在太湖變幻莫測的水波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傳統工藝的侷限。”他低聲說，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面對現實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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