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A市下了一場雪。
不大，細細的，像有人在天上篩麵。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手裡捧著一杯熱紅茶，杯子的溫度過陶瓷傳到掌心，暖融融的。劉姨在廚房裡包餃子，面板上撒滿了麵，和窗外的雪遙相呼應。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太太，您要不要來包？我一個人忙不過來。”簡應了一聲，放下茶杯走過去。
包餃子的手藝是嫁進陸家之後學的。第一年包的餃子煮出來全散了，了一鍋麵片丸湯。陸司珩那天回來得晚，簡把那鍋湯倒掉了，重新煮了一碗速凍水餃給他。他吃了，什麼也沒說。第二年包得好看了一些，但餡料太鹹了，倒了。第三年——其實就是今年，己經能包出像模像樣的餃子了。麵皮不薄不厚，餡料不多不，出來的褶子整整齊齊地排一排，像一隊小小計程車兵。劉姨看了首誇：“太太這手藝，比我都強了。”簡笑了笑，沒有說自己練了三年。
餃子包到一半，門鈴響了。簡了手去開門，門外站著林遠，手裡提著兩個大袋子，凍得鼻尖通紅。“陸太太，陸總讓我送過來的。說是冬至的禮。”簡接過袋子開啟一看，一袋是上等的羊，一袋是手工的年糕。愣了一下。記得自己好像無意間提過一次，小時候在簡家，冬至會吃羊和年糕。那是簡家的習俗，嫁進陸家之後再也沒有過過。不知道陸司珩是什麼時候記住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些的。A市很有人冬至吃年糕，超市裡賣的都是火鍋食材。
“陸總說，晚上他會早點回來。”林遠著手，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簡看著那兩袋東西，眼眶有點熱，但忍住了。“謝謝你，林遠。進來喝杯茶吧？”“不了不了，我還有事。”林遠擺擺手，轉跑了，皮鞋踩在薄薄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簡把羊和年糕拿進廚房。劉姨一看就笑了：“喲，今晚加菜了。”簡嗯了一聲，把年糕放在案板上，手指著那層白的糯米，細膩的，的。想起小時候，周敏會在冬至前一天晚上泡好糯米，第二天一早用石磨磨漿，裝進布袋裡幹水分，再條，切塊。簡坐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手揪一小塊麵糰塞進裡，生的，沒什麼味道，但就是想吃。周敏會罵“饞貓”，然後下一句話是“吃點，生的不好消化”。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以為自己己經忘了。
傍晚，陸司珩果然回來得早。進門的時候肩膀上落了幾片雪花，頭髮上也有，像是從冬天的深走出來的。簡站在玄關看著他換鞋，手幫他拍掉了肩上的雪。“冷不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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