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
那天我下班回來，坐在電腦前面，螢幕上不是程式碼，是我的QQ聊天記錄。我楞了一下，問幹嘛。說查bug。把我的聊天記錄全部匯出來了，用寫的一個小程式，按日期、聯絡人、關鍵詞分門別類。所有跟異的聊天記錄，全篩了一遍。
先查關鍵字。，喜歡，想你了——這些詞出現的頻率、件、上下文。把資料拉一張表，列名是姓名、次數、佔比。我的QQ碼沒改，還是那個。沒問我要，自己猜出來的。生日，倒過來。上次來的時候發現我設了這個碼，記到現在。
然後是柳如煙。沒直接問，用了一個小號，偽裝男的，東北的，學計算機，說話的語氣跟自己打字時一模一樣。加了柳如煙的QQ，聊了幾天，聊程式碼，聊木地板，聊省城的天氣。柳如煙問做什麼的。說程式設計師，在佛山。柳如煙說好巧，我認識一個佛山的男科醫生。問是你男朋友？柳如煙說不是。你單？柳如煙發了個笑臉。你覺得我怎麼樣？柳如煙又發了個笑臉。
坐在電腦前面，把那些資料匯出來，覆制到Excel裡。然後開始找欄位。所有聊天記錄裡，我從來沒對用過“”這個字。彩虹，段子，連結，歌詞。沒有。對柳如煙說過——在聊天記錄裡，柳如煙問我還跟不跟幽幽聯絡，我說過。就這兩個字，搜出來了。把這段對話覆制到表格裡，加了一行註釋——“屬於過去。”
沒哭。把電腦關了，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水是涼的，站在水池邊上喝，喝完把杯子放下。我站在後，說幽幽。不回頭。我說你查完了。說是。我說你信不信我。轉過來看著我，眼睛乾乾淨淨的，裡面沒有淚，但比有淚還亮。說信。你只是從來不跟我說那幾個字。把桌上那杯涼了的水端起來又喝了一口，然後開啟電腦，繼續做的專案方案。SQL資料庫的外部索引鍵查詢，“喜歡”對應的值是0。
幽幽把自己埋在程式碼和聊天窗口裡整整五天。
那個偽裝東北程式設計師的小號，養得比大號還勤快。每天早上我出門上班，坐在電腦前面，螢幕亮著，QQ掛著兩個號——一個灰的，一個亮的。亮的那個頭像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網名“北方有雪”，資料卡寫著哈爾濱，學計算機，二十四歲。我湊過去看了一眼，說看什麼看，做你的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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