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裡，到我和李德柱值後半夜的觀察哨。趴在山石後面，夜風冷得像刀子。遠鏡裡，對面的法卡山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像是菸頭的紅忽明忽滅。
“副連長，”李德柱低聲說，撥出的白氣在黑暗中很快消散，“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咱們就在這兒，跟對面那幫人，大眼瞪小眼，耗到什麼時候？”
我沉默了一下。這個問題，我也無數次問過自己。
“不知道。”我實話實說，“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但咱們在這兒一天，後的村子就安穩一天。咱們的家人，就能睡個踏實覺。”
李德柱沒再吭聲，只是了手裡的槍。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有時候，我倒寧願他們打過來。真刀真槍幹一場，死了拉倒，也比這麼天天吊著強。晚上睡覺都不安穩，老是夢見……夢見在陣地上，被人上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我知道，他的噩夢一首沒斷。
“都一樣。”我嘆了口氣，“但柱子，你得這麼想。咱們在這兒熬著，雖然憋屈，但至大部分兄弟都還活著。真要打起來，槍炮無眼，又得有多人回不去？咱們連，己經經不起再減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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