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能活著回來的人，不到一半。
我是被抬進野戰醫院的，左臂子彈貫通傷，失不，加上過度疲勞和輕度染，發了兩天高燒。昏迷中，總在做混的夢：巖裡噴湧的火、冰冷河水中漾開的鮮、定向雷炸時敵人模糊的慘、還有擔架上大勇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醒來時，映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刺鼻氣味。胳膊被繃帶層層裹著，固定在前，一就鑽心地疼。陳亮坐在旁邊的病床上，右裹著紗布，臉上也有傷，但眼神還算清明。他告訴我，我們最後是被急出的邊防團偵察連和炮兵火力支援生生撕開一條口子，從包圍圈裡搶出來的。俘虜的越軍軍被活捉，檔案裝置也基本保全，但代價是七名隊員犧牲，包括腹部中彈的大勇和另外三名阻擊追兵時陣亡的兄弟。還有西人重傷，包括我和陳亮，其他的也個個帶傷。
“黑豹”行，從軍事角度講，功了。敲掉了越軍一個重要的前沿觀察指揮節點，繳獲了有價值的報，還抓了個舌頭。但對參與行的每個人來說，這勝利沾滿了自己兄弟的，沉甸甸的，得人不過氣。
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傷口開始癒合，但心裡的窟窿好像更大了。白天聽著醫院走廊裡傷員的和外面約的炮聲，晚上閉上眼就是犧牲戰友最後的樣子。護士每天送來家裡信件，曉蘭的信一如既往地溫暖，絮叨著兒子的調皮和孕期反應，叮囑我千萬保重。每次看的信，心裡就像被撕兩半，一半是迴歸那種平淡溫暖的強烈衝，另一半是沉溺在腥記憶裡無法自拔的冰冷泥沼。我甚至不敢在回信裡提“黑豹”行，只含糊地說了點輕傷，快好了。
出院前那天，王毅參謀長來了，帶來了軍功章和命令。
那是一個簡單的儀式，就在醫院一間空病房裡。我和其他幾名能下床的“黑豹”隊員站一排，上還帶著傷，軍裝有些不合。王毅親自給我們佩戴獎章。我的是一枚二等功勳章，沉甸甸的，冰涼的金屬著口。陳亮和其他幾人也有相應的表彰。
王毅說了些表彰和鼓勵的話，肯定了我們行的英勇和意義。他說，“黑豹”拔掉的毒牙，讓對面至一個營的炮兵變了半個瞎子，前沿部隊的力減輕了很多，這價值無法用勳章衡量。他還提到了犧牲的戰友，說他們是英雄，祖國和人民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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