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一種表面平靜、裡卻日益繃的氣氛中，向了1988年的年初。
永暑礁建站的訊息，像一塊投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最終也波及到了我們這個東海之濱的小縣城。報紙上再也看不到相關的後續報道，一切似乎又歸於沉寂。但部通報的頻率明顯高了，措辭也一次比一次嚴峻。武裝部的保櫃裡，多了幾份標著“機”的檔案，容無非是強調戰備、加強管控、注意海上向。
鎮的海上民兵連，經過近一年的摔打，總算有了點正規軍“預備隊”的樣子。郭大海現在指揮船隊己經像模像樣，口令乾脆，排程有序。阿旺當上了排長，雖然還是那副衝的子，但手下管著幾條船，也學會了多腦子。那批新配發的對講機發揮了巨大作用，船與船、船與岸的聯絡順暢了許多。我們還搞了兩次不打招呼的夜間急集合演練，雖然還是飛狗跳，但反應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其他兩個沿海鄉鎮，也參照鎮的經驗，組建起了海上民兵排。我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下面，帶著骨幹們研究海圖，設定各種突發況的置預案，組織小規模的對抗演練。訓練容越來越實，假想敵越來越明確——就是那些可能出現在我們附近海域、進行擾偵察的不明快艇或偽裝漁船。
李部長和張科長往軍分割槽跑的次數也多了，回來時往往眉頭鎖。聽說上面在評估形勢，調整部署，海軍的巡邏力度和範圍都在加大。我們縣被要求進一步完善海防應急預案，細化軍地協同機制，武裝部開始二十西小時值班，值班室裡那部紅的戰備電話，顯得格外醒目。
春節是在張的戰備氣氛中度過的。放假休，但骨幹不準遠離，船隻集中停靠，隨時待命。除夕夜，我在武裝部值班，聽著外面零星的鞭炮聲，手裡拿著鎮報上來的當日海上觀察記錄：“上午十時，東經XXX，北緯XX，發現不明國籍貨一艘，航向西南，速度較慢，未靠近我領海線。”“下午三時，據漁民反映，在XX礁以北聽到異常馬達聲，未發現船隻。”
都是些模糊的資訊，無法證實，但也無法忽視。就像夏日暴雨來臨前，天空中滾的悶雷，你不知道它會不會炸響，什麼時候炸響。
春節過後，這種悶雷聲似乎越來越近了。二月底的一天，張科長從市裡開會回來，立刻召集我們開急會議。他臉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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